春天,十个海子

从明天起,做一个幸福的人
 喂马,劈柴,周游世界
从明天起,关心粮食和蔬菜
我有一所房子,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
  
从明天起,和每一个亲人通信
告诉他们我的幸福
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
我将告诉每一个人
  
给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
陌生人,我也为你祝福
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
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
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
我只愿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

又是三月,怀念海子……

21岁的年纪,我似乎看懂了海子的眼睛。
海子的眼里长满了一茬接一茬的麦子,大海般碧绿的麦地卷成波浪,香气袭人。这让我合上书本很久,还在感受那亦真亦幻的波动。
我读着一个青涩男孩思想里的麦地。他青春的名字和巴金、王蒙、冯骥才在一起。透过泛着油墨清香薄薄的纸面,我读出海子孩子般绽满微笑的眼睛。
这本书叫做《中国当代文学作品选》。只是我能够读懂他的时候,海子,已故去18年。

有时我曾想爪分海子的麦地,把它们或均匀或大小不一地划成无数的小块,捧送到靠麦子养活性命的人手中,还要用瓶子装上麦地上空的月光,随同一起装进去的是不同种族、不同肤色、不同性别、不同年龄的朋友和仇人的心愿,让大海承载飘流,让它们的身影飘流到每一个角落。
麦地。月光。父亲。金子般的身影和天堂。
——这一切都成了回忆。
夜里,我做了个梦。梦中,一个麦子青青的男孩向我走来,他的身后是一望无际的麦地。

春天来了
树绿了
花开了
所有幸福都苏醒了……

然而

这是一段青春,他走过我们的大街小巷,我们以为他从来没有离开。其实是因为我们都走得太久,地球还真是圆的。

塔里的男孩

听这首歌是在升哥比较晚的一张专辑里,还是听不清楚他在唱什么。听他的歌有两个很容易疏忽,歌名是什么,歌词是什么,总之听他的歌人会变得涣散,变得对什么都不在乎,如果本身就是一个涣散,对什么都不在乎的人而言。
听到野菊花的时候,有个清脆的童声唱起来,宛如自己和少年时候的自己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,望着自己的少年,少年望着从未见过的自己。似乎很高的地方有风吹过来,你会想,再漂亮的花,逆着风凋零也许是美丽的最后一步。
升哥总知道寂寞的孩子有美丽的想象,久而久之,他和我们一起寂寞,无论原来怎样。

然而你永远不会知道---然而

我们都以为别人该知道,我们都觉得自己都知道,然而,这只是然而。
说出真相是残酷,说出真相的真谛是宽厚,但不说出这一切是疲倦。
爱的一个问题在于始终是要被证明的,可惜我们花了一生去证明,却忘记了爱。爱得久了,就是证明。
  
是我长大了,还是升哥越来越像个顽童。
然而,走了很久之后,我们高兴地发现行囊已经越来越少,可只要想起什么,过去就都压了下来,我们想再一次地挺起胸膛,突然发觉水中的自己已经两鬓斑白。

让我想一想

我在很多个将醒未醒的时刻会想到某个人,或者某个地方,于是不管是那个人,还是地方,我感觉就存在于我眼前。那一刻我会感受到,人活着也不过是一种愿望和心情,没有什么道理可言。
我感觉我的过去都移植到了那个地方。在我的想象中,在我的生命内部奇妙的存在关系中,我,在那个地方是孤独的。舍弃了必然有的具体的生活内容,而那个地方对于我来说拥有无限的自由,那个地方闪闪发光,照见了我。
在离开那个地方之日起,我并不确定我现在已度过的,某些由那时想及的我的未来——我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,以及我在许多个城市中穿越的过程,我经过的熟悉的或陌生的人们,以及事件;我吃过的苦,享过的福;我忍受的孤独,我参于的喧哗;我看过的种种现象,由我想到的种种事情;我经历离别与重逢……
到现在,此时此刻,我发现自己仍然不能确定什么。但我相信,一个人的存在,也像某个地方的存在,会被自己,被别人有意无意间记住,并成为模糊的一种语言,一种色彩,一种味道,一种情绪,一种思想。想象拾起这一切,我不可能逃避我,也不可能逃避他人,以及物的存在。
我的心意沉下来,沉下来,又升上去。过去的那个地方,像一个人一样走过来了。接着,很多地方,很多人,以及,很多事,很多鸟儿一般的事物飞过来了。
我,似乎成为了一个地方。

让我想一想,这样一个寒冷的阳光灿烂的春天的早晨,没有鸟鸣,没有青草的味道,没有妈妈的叮咛,有的是一峰的歌,有枇杷膏和阿莫西林的身影,我奢求的越多,得到的越少。

我预言我自己会使一些人在将醒未醒时分想起,而我无法出现在他们的面前。我带着深深的遗憾,面带忧郁地微笑着,想象到那些人,仿佛看到了我的脸。

工业时代

2007.3.1 杭州锅炉厂

“你骗尽亲戚朋友,不得好死”
“你还我工资,我要回家”
  
没有白天
只有你富裕而淫乱的眼光
灯光仍然
你不生存在
这片淹没企图
转瞬即逝
又茫然的现实
  
你罪有应得
我愚蠢、愚蠢, 白痴、白痴地靠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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